对麦金农而言，正是异性恋那种将男性视为高于女性的等级结构制造了性别：“当生物性别（sex）的不平等不再被视为人的特征时，它采取了性别（gender）的形式。当它作为人之间的关系出现时，它就采取了性/性向（sexuality）的形式。性别是男女不平等被性化后的凝固不变的形式。”（《消解性别》）实现性别认同的过程既自愿又强制，我们自己选择了成为什么性别的人，却要为此去遵循社会给予的性别规范。人类总喜欢从非黑即白的角度来看待事物，但我们的生理性别却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绝对二元。大家可能会觉得这篇文章没有那么高的阅读性，存在不少衔接、理解上的问题，但本文一方面作为我们日常交流中一些有趣观点的记录，另外一方面也是将这些内容与大家分享，欢迎大家在留言区参与我们的讨论。By the way, 戛然而止的对话是因为突如其来的约饭。

文文：大家下午好！刚刚看到这篇文章，突然很想问问各位，你们在生活中有没有什么与传统的性别规范不一致的气质表达吗？

太太：蛮多的呀

文文：可以具体讲一讲嘛

太太：比较明显的比如 化妆 发型，服饰，配饰（你不就是蛮典型的例子嘛

文文：其实有时候我并不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喜欢”，有些只是“不那么排斥”。我会将这种行为作为一种与规范的抗争，或者说是将倡导融入到我的日常生活中。（反正都是被建构 不如我自己来）傲慢一点说的话，我是希望我能为别人在进行性别表达选择的时候提供更多的可能

太太：感觉是一种“以点带面”式的对normativity的反抗。但是我认为 性别表达是一件很独立的事情，和性别认同 性取向完全可以独立开来。但是会有人会在成长过程中混淆

文文：恩 性别姜饼人的理论就是这样的

太太：但是很多时候，有点偏向于因为性取向，所以反抗传统男性气质表达，而偏向女性化。

文文：是的，但也有很多即使本人是性少数仍然拥护传统的性别规范，而且不仅是自己这么做（which我没有意见），还要用这套规范来要求别人。“你是个gay但你首先是个男人”之类的

太太：讲真，这句话本身没错，但联系上下文。感觉他不是为了迎合主流社会企图求得认同，就是对女性（连带着对女性气质表达）的歧视

文文：他的潜台词就是 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样子 吧。上面推文里也有讲到，一位女性有男性的性别表达 和 一位男性有女性的性别表达 比起来，前者更容易被接受。

太太：sexism的另类表达

文文：那换个问题好了，生活中有哪些类似的性别规范让你感到不适

太太：认为男追女才是恋爱正常模式，“女追男”得不到最终幸福。还有坐姿和礼仪等。

丸子：女生不能叉开腿坐之类的吗

太太：嗯哼

文文：岔开腿是穿裙子的时候吧

丸子：跟是否会走光无关啦。就是女生会被要求保持淑女形象，这体现在 语气要温柔 姿态要优雅 不能顶撞人 要有爱心 种种

文文：突然想起来“坐姿分攻受”的说法）））对异性恋模式的模仿吧

丸子：那我对所谓的礼仪都相当不屑了，不仅是性别礼仪

Somo：我前两天还被纠正了 不能岔开腿坐。有次在火车站候车 盘腿（穿牛仔裤）搁在行李箱上 被同行的女生朋友纠正 说女孩子不能这么坐

太太：从小被爸爸说 女孩子不要把腿张那么开

文文：那我们发起一个“女孩子岔开大腿坐”的活动吧。

丸子：不错诶！想起之前的女生露腋毛活动

太太：我突然想起来 女性裸露上身活动（为什么男生可以赤裸上身 女孩子却要穿好几层

丸子：女生摘bra活动

太太：但是会下垂啊

文文：下垂也没事啊，只有挺着的才是好看的吗？

丸子：下垂又怎么样了呢，为什么要迎合翘翘的乳房的男性审美呢

Somo：嗯…怎么说呢 从女生角度来讲 我也觉得翘翘的美

文文：下垂是否和年龄歧视有关呢（一个联想）

太太：没有，超模大多是平胸 或者不会很大（作为平胸 很尊重胸大的女生，也很喜欢自己的平

文文：超模体脂低 很难不平吧）

丸子：之前听潘绥铭的讲座 乳房略微下垂是为了便于哺乳的身体特征

郭子：是不是可以联想一下原始社会带给人类的印象遗留

Somo：你们看过汪曾祺的受戒吗“姐儿生得漂漂的 两个奶子翘翘的” 嘻嘻

文文：打破身材焦虑！

太太：不是 我觉得追求不下垂挺好的呀。不然走起路来 跑起步来，有下坠感

Somo：+1，垂坠有时候反而是因为不适当的保养和不健康的生活习惯，比如为了突显乳沟 穿不合身的内衣，没有穿运动内衣的概念blabla

太太：每次看到妹子波涛汹涌的跑步 不觉得有坨肉晃来晃去的难受吗

文文：那大家觉得我们要做一个打破规范的活动的话，可以做哪些尝试呢？除了上面讲到的女生岔开大腿坐

太太：我觉得打破异性恋的恋爱关系也很好，比如 新娘向新郎求婚？

阿园：直接反婚啊还搞什么求婚

太太：我记得之前有过一个烧内衣的活动

Somo：想起我大学班长 山东直男 喜欢我室友，有次我室友穿了条短裤（只是不到膝盖而已，还不是超短的） 他特别惊异说 你怎么能穿短裤呢？

太太：想知道是不是有些衣服被打上了性少数符号？比如非运动款的四分紧身裤？

文文：前几年有，近几年感觉被削弱了。“短裤不过膝，不是娘炮就是基” 之类的吗？这么说确实很多人会通过一些外貌的特征来判断别人的性取向

Somo：对的，网上会有一些帖子说 怎么判断对方是不是gay 之类的

太太：嗯，然后很多人为了彰显、明确、划分自己的性取向，会倾向于 反个人本身性别的传统表达

文文：反个人本身性别的传统表达，比如一个拉拉打扮得“像男人”？然后也有会为了隐藏而顺应的

太太：嗯，除了你刚才说的对异性恋的模仿。（终于想起来 我之前要说什么了）这种将性取向和性别表达相混合的倾向，其实也是对性别两元的进一步强化

文文：这个点很好诶 打破二元

太太：有没有那种女性表达的男性和男性表达的女性 在一起的呀，可以聘来做形象大使。任意一方是 也很有意思诶

文文：感觉在破产姐妹里看到过这种，然后弹幕里会说“他们倒也是很配”。这样的CP我觉得不行，因为其实还是把男性气质和女性气质配对在了一起

太太：那只有一方 非传统表达呢

文文：那这样找单人的就可以了呀没必要找情侣吧

太太：那会很容易被人划归到性取向去吧

文文：感情状态不重要惹，性取向他自己认同就好了嘛

·暧昧 香港流行文化中的性别演绎 展览Handout

太太：我有个很困惑的点，在表达多元性的时候，需不需要控制变量。比如，如果要讲性别表达的多样性，生理女认同男取向女表达女，和生理女认同女取向女表达女，他们面临的社会反馈的对比会很有意思吧，

文文：其实还有酷儿的情况。我又觉得以这样的方式去找人物，整个基础也很二元，所有的维度都应该是光谱的。比如性别认同，不是只有男女两种情况，应该是无数种）

太太：对对对。我当时有想知道性别是什么的时候，很在意性别认同到底认同的是什么

文文：我觉得是对生理性别的认可度？

太太：不是很明白。换个问法，gay喜欢男生的嘛，这里的男生指的是生理男性 还是表达男性，还是认同是男性的人？

文文：性取向还分两个，心理和生理，具体是哪个应该是有个体差异的吧。分类什么的真的好烦，大家都做酷儿不好吗

太太：哈哈哈有道理，绕不出来。但是问题是这种个体化差异 是在一种体制化的共识下的，相对于性别表达，性别感知 感觉在人际互动中发挥的作用更大

文文：性别感知是指？

太太：我自己造的词

文文：是他人通过你的表达感受到的你的性别？

太太：不只是表达， 还有你的生理 和认同都是影响他人感知的一些因子

文文：因为大家一般不会直接询问，而是通过他可以感受的内容进行推测，然后就默认了？

太太：有一点，而且哪怕有人询问了性别表达，但是仍然对你的性别有着不一样的理解（尤其是对trans

文文：我倒是有过这种经历）））被别人误认为是跨性别近1年

太太：因为个体间对性别认识有差异，所以在对待性别问题上会有很多主观因素在，然后在互动中会根据自己的主观判断去进行，很容易出现对某一性别因素的倾向

文文：还有听说过一个女生，因为头发很短，胸很平，穿衣风格也偏嘻哈，在女寝楼下被拦住不让进。当时的情况是她和她女票一起去她女票的寝室，结果被当成她女票的男票

太太：这种性别二元的认知在厕所、公共浴室、宿舍这样的“性别空间”中很容易产生尴尬诶（做无性别厕所吧

文文：之前和丸子讨论过，女生上厕所的时候以为有男生（但其实是表达偏男性的女性）闯入而因此感到恐慌，那这位女性应该“收敛”吗

太太：trans岂不是更尴尬

Somo：第一次在学校去浴池洗澡 还很紧张呢

文文：想到之前一个同学，他还在上厕所阿姨就进来打扫了（站着小便的时候

Somo：学院里有个妹子 性格着装比较“偏男性化” 有女朋友。大学期间从来没去过公共浴室 不清楚是生理还是心理的原因

文文：也可能是出于不想给其他人带来恐慌的心理吧）

太太：为什么被阿姨看到会比被同龄人看到更惊悚hhh

文文：同龄人进厕所的话一般也是上厕所的，要看也不会直接看而是偷偷看吧。其实大多数人会有不去看对方的共识，但是和阿姨并没有这样的共识，而且阿姨不会在这里上厕所，关系是不对等的

太太：哈哈哈很有意思

文文：不知道那个厕所的构造是怎么样的…有些厕所一进门就可以清楚看到不可描述的部位的，惊吓效果会更强…

丸子：蒙民伟楼一楼的男厕所小便池非常一言难尽

太太：不知道西区厕所怎么建的，去门口接水都会看到。每次无意瞥到 感觉自己是受伤害的那个

文文：西区只是看得到小便池吧，如果有人在用，是背对门 看不到不可描述部位的呀

Somo：说起来我还在女厕看见过变态男，在里面打飞机

太太：西溪不是曾经有人往女厕放监视器之类的嘛

文文：前段时间也有很多抓到男厕偷拍隔壁隔间人私处的新闻

·流行文化中的性别演绎